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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.12所谓坚强

作品:爆裂飞车之风无阴阳 作者:墨瓀夜渎 分类:玄幻奇幻 字数:6153 更新时间:2019-08-14 07:20

“我丧心病狂?”

“我只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,有什么错?”

“皇室的地位何在?”

“空有一个虚名头……”

“祭祀的用品,是年仅七岁的小孩子!”

“如果不是我出手干预,一些孩子恐怕就真的成为祭品了……”

“我终究救得了一个,救不了十个……”

沙哑而疲惫的嗓音在耳边打着转,最终汇聚成一个梦魇,紧紧地缠绕着他,不断加深他的负罪感,一次又一次地撼动着他的决心。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疯狂地在他耳边呼啸、呐喊,要把他吞噬。

好像有无数个来自地狱的怨灵在他的耳边哭泣着,诉说着,控诉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带给他们的不公平的待遇。

我是不是……错了?

心被打开一个缺口,罪恶的洪流趁虚而入,充斥了他的内心。

好痛……好痛……

心被分化的两极撕扯着,让他痛到几乎疯狂。

不要再这样下去了……

好累……

飞伦仿佛从遥远黑暗的地方拉了回来,猛地一睁眼,冰冷的风刺得他眼睛酸痛。

“飞伦?”绝地雄狮小声叫了他一下。

飞伦把头转向另一侧,感觉脸上没有风了,这才敢睁眼。

他浑身都是汗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
“你不要紧吧,飞伦?”风暴猎鹰担忧地问,“你的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真幸运,”飞伦喘了一口气,“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被摔死。”

“这里的地上全是雪,所以你才没事。”绝地雄狮道。

“这是哪儿?”飞伦动了动僵冷的手指。

“我们找的一个山洞。”风暴猎鹰道,“你要是一直在外面冻着也会冻坏的。”

“谢谢你们。”飞伦感觉头有些晕,他又闭上眼睛。

他感觉脸烫得要命,但身上却是无比冰冷,而且感觉很累,非常非常累,一点力气也没有。

现在……要干什么?

不,还不是睡觉的时间……要和大家会合……

擎锋他应该不会有事吧……

抬起酸痛的胳膊,费力地撑起上半身,飞伦依旧觉得头晕。

额角隐隐作痛,飞伦顺手抹了一下头发,入手的却是一把潮湿冰凉的水,借着昏暗的光线,他看清了手上一片暗红。

甜腥的味道扑面而来,额角的疼痛骤然放大了数倍,带着铺天盖地的眩晕感,以及一个深深根植在脑海中的,充满怨恨与绝望的声音——

“救得了一个,救不了十个……”

不要再说了……

飞伦瘫软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住头。

“迷信的邪术……”

住口……

“祭品是七岁的孩子……”

“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住口……不要再说了……”飞伦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几句话挤出来的。

“飞,飞伦,你……”风暴猎鹰话刚说了一半,不知怎地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淡淡的红色在飞伦周身蔓延、流转。

“不能这么下去。”绝地雄狮说,“得想办法让飞伦站起来,重新打起精神。”

绝地雄狮跳到飞伦身上,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一块石头,推到飞伦面前。

飞伦微微睁了睁眼,看见前面的石头,立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石头握在手里:“御星神,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
他忽然明白,其实自己,是那么懦弱。

表面的坚强与执着,只不过是用来保护脆弱内心的外壳,其实到了最紧要的关头,自己依然是没有主见的那个十岁小孩。

本来以为自己经过长时间的磨练,会变得坚强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
但是事实足以无情地击垮他。

到头来,他还是需要别人帮助,而唯一让自己真正依赖的御星神已然远离。

这些年,他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坚强的。

但是,没有人知道,所谓坚强,只是,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去倚着流泪的臂膀。

“呃,小渺,你确定要进去?”抬头望着一座不小的建筑,玖羽墨问,“你真的要帮莫渊那家伙打理他家的宠物收养所?”

“嗯。”书渺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娃娃领连衣裙,雪蓝的头发用一根白色绸带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,再加上她给右侧的金瞳戴了紫色的隐形眼镜,怎么看都像一个长相甜美可人的乖乖女。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这是罗隐家的小公主。

“为什么啊?你欠他家钱了?”玖羽墨不依不挠地追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玖羽墨语塞,只好岔开话题道:“你为什么不叫阡影来啊?干嘛偏要拉上我?亏我还穿了新衣服和你来,居然要我照顾动物!我一向对猫猫狗狗没什么兴趣的!”

玖羽墨指着自己身上的紫罗兰色长袖连衣裙:“你还要我打扮得像个女孩!我只好穿新衣服来!!弄脏了怎么办!!!”

“毕竟是去别人家,还是以朋友的身份,穿你那些像不良少女一样的衣服怎么行?再说,我的衣服颜色似乎比你浅。”书渺几句话就把玖羽墨堵得没声了。她耸耸肩,按响门铃。

开门的是莫渊。他围着围裙,手上还戴了手套,看上去有种诡异的……变态萌。

这是玖羽墨的第一感觉。

莫渊有些惊讶地挑挑眉: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

“你猜。”书渺调皮一笑。

“小渊,你这松鼠真调皮,快管管它……你们是谁?”莫渊的母亲走了过来。

“阿姨好,我们是莫渊的朋友。”书渺甜甜一笑。

“哦,那快进来。小渊,你也真够没礼貌的,让人家女孩子在外面站那么久……”莫母手忙脚乱地准备给两人倒水。

“不用了,阿姨,谢谢您。”书渺拉住莫母,“给您添麻烦了。听说您家有一家宠物收养所,不如我们帮您打理一下吧。”

“哎呀,真是个好姑娘……”莫母和书渺聊了起来。

“你们到底来干什么?”莫渊冷着脸问玖羽墨。

“帮你打理宠物收养所。”玖羽墨无辜地眨眨眼。

莫渊没说话,但他似乎明显不信。
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莫渊养的金背小松鼠爬到了玖羽墨身上,她一脸不耐烦地把它往莫渊怀里一塞。

莫渊一头黑线。

这家伙……真能照顾好动物?不把兔子什么的熬汤喝了才怪呢。书渺她也真是的,为什么不叫阡影来……

“快走吧。”书渺向两人招手。“去宠物收养所那边。”

玖羽墨应了一声追上书渺。

莫渊则是不太信任地望着她,直到莫母说:“小渊,快来啊,小渺可是个好姑娘,你得好好谢谢她……”

书渺无声地笑笑。

谁说她没有动机?

她只是……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。

过去多长时间了?

模糊扭曲的图像渐渐重新清晰地呈现在眼前。

额角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滴着血,几乎染红了头发。

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飞伦倚着身旁的洞壁,把头靠在上面。

头还是晕……

飞伦把手放在额头上,灼热的触感让他不由得又缩回手。

果然是发烧了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,飞伦?”风暴猎鹰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嗯。”扶着洞壁,飞伦慢慢站了起来。

只是……左腿感觉很奇怪,像是完全使不上力气。

飞伦没有在意,以为只是自己蜷缩时的动作压麻了左腿:“我们出去吧,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,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他试着迈开腿,但左腿似乎不听使唤一般,僵在那里不动。

“你的腿……”绝地雄狮道。

“怎么了?”飞伦循着它的话看过去,顿时被自己吓到了,旋即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,“大概是……摔的?”

伤口呈紫黑色,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小腿,虽然已经结痂,但是两侧皮肤已经绷起,仿佛刺一个洞,血就会喷出,十分狰狞可怖。

“先不管这些了。”飞伦只是把裤管往下拽了拽,“可能是冻僵了,感觉不是很痛,我还有力气,先跟大家会合再说。”

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风暴猎鹰和绝地雄狮对视一眼,只能作罢。

“这……这什什什么鬼地方,这这这么冷……”周柯冻得牙齿打颤。

叶岚白了她一眼道:“你以为我们不冷么?再冷不也得忍着。”

“但但但是你们就这么确定飞伦擎锋他们在这里吗?”周柯问。

“也许……大概……应该……差不多……在这吧……”飞飞一连用了好几个不确定的词语。

易霖突然抓住飞飞拍了拍。

“哎哎你干嘛!”

易霖放下飞飞一脸严肃:“零件没冻坏,说明计算不会出问题,基本可以相信。”

“飞飞什么时候出过差错!”飞飞挥着短胳膊喊道。

“那你为什么那么不确定?”阳烈问。

飞飞停了下来,有些担忧地说:“不知道为什么……就是担心他们会出事。”

“前面有人。”凯飒忽然发话。

天空略显暗沉,能见度不是太高,几人只隐约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影在晃动。

“那是谁?”周柯睁大眼睛盯着那个人。

那人似乎觉察到众人的目光,转身面向众人,静默几秒后,似乎十分惊喜一般迅速跑过来。

“擎锋!”看清来人的火红色头发,众人欣喜地叫道。

擎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顾不上喘口气就急切地问:“我哥哥呢?”

“还没找到他。”众人都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。

擎锋一听,顿时失落地道:“嗯,我知道了……往前走吧。”

“前面有个城镇,”风暴猎鹰眼尖,“或许大家在那里。”

“即使不在那,我们进去也会有一线生机。”绝地雄狮道。

“好。”彻骨的寒冷让飞伦的大脑近乎麻木。他根本未经思考,只是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。

“再这样下去可不行。”风暴猎鹰低声对绝地雄狮道。

绝地雄狮无不担忧地望着飞轮,任谁都能看出,此时飞伦的情绪已经低迷到了极点。

“这是一个考验,如果他能通过的话,必然会更强。”书渺淡淡道。

“嗯?小渺你嘀咕什么呢?”玖羽墨拎着一只兔子凑了过来。

“没什么。”书渺瞟了玖羽墨一眼,“这只兔子似乎在掉毛。”

“啊?什么!Woc!!莫渊你赔我裙子!!!”

渊【躺着也中枪】:……

师以歌站在悬崖边,双目空若无物,似乎灵魂已经飘出体外。

“卿,这不关你的事,你快走,别让他们误伤了你!”年幼的他被一个比他稍年长一些的男孩拉着,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

“笨蛋,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面对他们!”男孩回过头,脚步并未停止,“他们要是敢伤害你,就要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我们可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!”

好兄弟……

我们明明……天差地别……

仿佛从痛苦的噩梦中惊醒,师以歌猛地抬头,跌坐在地上。

身后跑来两个男孩。

“卿,前面没路了……”年纪稍小的一个停下来,双手撑膝大口喘气。

年长的一个转过身去,面无表情地对身后的追兵道:“你们,休想伤害他。”

师以歌吃惊地伸出手去,想碰一碰面前的男孩,可手指却从中直接穿了过去。

果然……是我的幻想。师以歌自嘲地想。

“砰”一声枪响。

年长的男孩倒了下去,微笑着看向呆住的年**孩。

他为他,当下了那致命的攻击。

“不……卿……你不能死……”年**孩哭了,“我……我背着你……咱们回去……”

“以歌,”年长男孩依旧在笑,“活下去,带着我的份。”

接着,他用力一推,将年**孩推开,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,摔下悬崖。

“不——”师以歌的声音和年**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他伸出手,想拉住那个男孩。为此,他大半个身子都伸出了悬崖。

结果当然是失败了。他的手直接穿过了男孩的身体。

师以歌一咬牙,跳了下去。

“喂,你不要命了?”蓝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你怎么连飞车都不带。”

师以歌不知道蓝悯干了些什么,反正当他回过神时,已经在蓝悯的飞车上了。

“要不是玖羽墨不放心,让我跟着你来看看,说不定你现在就摔成肉饼了。”蓝悯的话当啷当啷地甩在师以歌头上。

玖羽墨?

她有……像他一样的紫发和紫眸。

“正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了他,我才来这的。”师以歌沉着嗓子,尽力压制着哭腔。

“这样啊。”蓝悯很会察言观色,便不再说话,出神地凝视着远方。

哪个反派没有故事?

只不过他们,没有学会坚强罢了。

寒风凌冽,扫过行人寥寥的街道,给寂清的大街增添了一抹肃杀之气。

“喂,小子,把钱交出来!”一个声音打破了街上的寂静。

说话的是一个壮硕的大汉,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健壮的男子,看得出,他们绝对是那种无恶不作的劫匪,黑帮之类的人。

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蜷缩在地上,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,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纸币,哀求道:“不要拿走……我乞讨一天就只有这么一点……”

围观的人不知是从那里涌出来的,呼啦一下围了一圈,站在几米开外指指点点,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替小乞丐说一句话。

“飞伦,我们要不要……”绝地雄狮试探性地问道。

飞伦改变了一下着装,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,然后混迹在行人中,让自己不十分醒目,顺着人群就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围观的群众中。

他的双拳不断握紧又松开,尽管内心有上前给那些人一顿惩戒的冲动,但理智仍然占了上风。

他知道现在自己身体太虚弱,对付这些人倒没什么,用飞车就好了,可这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,到时自己寡不敌众,陷入险境,反而会拖全队的后腿。

要是自己的一时冲动耽误了整个源之星的收复,他宁可不去逞英雄。

壮硕的大汉此时已经把钱拿在了手中,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小乞丐,带着跟班扬长而去。

围观的人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散去,似乎对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。

看着好半天才坐起来的小乞丐,飞伦很是同情,他走到小乞丐跟前:“你还好吧。”接着又伸出手去,“我拉你起来。”

小乞丐的脸藏在乱糟糟的头发下面,看不清他的面容,他静静地坐在那里,对飞伦伸出的手毫无反应。

飞伦很疑惑,正暗自思㤔着。突然,小乞丐抬起头,冰冷的目光如同冰锥一般凉得刺骨。

他站起来,那目光看得飞伦心寒。

他抬起手,狠狠地打开飞伦的手。

“不要假装仁慈了,如果你真想受他人尊敬的话,为什么不在他们抢钱时出手?这样我的钱怎么会被他们抢走?”小乞丐全然没了刚才可怜的样子,咄咄逼人的目光宛如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,直刺向人心的最深处,“你是一个自私的懦夫!”

语毕,小乞丐头也不回,大步离开。

飞伦愣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看着小乞丐离开的方向。

他没想到自己的好意会遭到这样的拒绝。没错,他没有在那些人打劫小乞丐时上前惩恶扬善,但这么做又何尝没有理由?施以援手,反而被拒绝,又无缘无故被需要帮助的人唾骂……为什么,为什么会这样?

飞伦突然感觉气血直往头上涌,额上凝固的伤口似乎随着心跳“突突突”地跟着跳起来,眼前空寂无人的街道变成了闪动的光点,耳中纷乱嘈杂的风声扩大了数倍,像有无数的怨灵在耳边嚎叫。

他明白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,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冷静下来,不要去想其他事,但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猝不及防地回荡在脑海里:“无法唤醒,被安逸所麻木的心……”

“够了!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。

跌跌撞撞地奔进一条小巷,倚着墙根慢慢地滑下去,本来就疲惫的神色又无力了几分,地上惨白的雪映着他苍白的脸色。

风真冷,吹到了骨髓中,冰得他麻木。

什么也不想,先睡一会儿……他迷迷糊糊地想。

“飞伦!现在绝对要保持清醒!”风暴猎鹰的声音适时地响起。

短短一句话,却让飞伦马上清醒过来。

对……他要先找到大家。

强撑起虚酸发软的身子,飞伦向小巷外走去。他没有发现,一个人影,在背后悄悄的跟着他。

地球。

阡影双手插在衣兜里,仰头静静地看着一座恢宏的城堡。

尽管它已经破败,但是仍能看出昔日的华美。

晶蓝的眼瞳闪过一丝温柔,指尖轻轻抚上泛黄的石砖,阡影在它四周游走着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,又似乎在感受她的气息。

本来以为地球上都过了两亿多年,她早已不在了呢……

手在一块石砖上一按,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。

要找到那个禁术的破解之法。

他往里面走去。

为了他,也为了另一个“她”。

他俯身拾起一本书,露出了笑容。

找到了。